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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瑞华的博客

莒县库山中学张瑞华欢迎你,遇上你是我的缘,愿我们从此是朋友!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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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介书生,两手空空,胸无大志又不甘碌碌一生,踌躇满志又志大才疏,曾怨恨生不逢时报国无门,曾想归园田居怡然自乐。到现在才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只求品一杯清茶,笑看风云,享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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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泊桑短篇小说:初雪  

2017-03-15 14:57:42|  分类: 经典阅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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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泊桑短篇小说:初雪

莫泊桑短篇小说

莫泊桑短篇小说:初雪 - 张瑞华 - 张瑞华的博客小说创作与研究(莫泊桑) · 2016-01-22 18:33

莫泊桑短篇小说:初雪

  十字海角上的那条长长的散步便道,圆圆地绕着那片蓝色的水边。那远处,右边,埃士特雷山远远地伸入海里。它拦住了视线,用它那些尖锐奇特而数不清楚的峰峦,组成了那种法国南方式的美丽的装饰,封住了天边。
  左边,圣菊岛和圣誉岛,都像眠在海里,露出了它们盖满着杉树森林的背脊。而沿着这个大海湾的堤岸,沿着这带围绕卡恩全市的高山,那些成千累万的白色的别墅,仿佛在日光里酣睡。我们远远地望得见它们,这些从山麓营造到山巅,而在绿荫里显出雪白屋顶的浅颜色的房屋。
  那几栋距水最近的,打开了它们的铁栅栏,向着这条临着那宁静的海水的宽大人行道。天气是晴朗的,和熙的。这正是冬季的一个温暖的日子,略略有一点儿清凉的寒噤掠过。从各处园子的墙下,窥见一些满结着黄金般的果实的柠檬树和橙子树。一些太太们用慢步儿在那通衙的沙径上走着,跟着许多赶木环的孩子们,或者和一些绅士们谈话。
  一位年青的太太,从她那所大门对着十字海角的玲珑房屋里走出来。她将脚步略略停住一会儿,去看看那些散步者,在微笑了一下之后,便带着一种衰惫的神情,走到一张临海的空凳边了。她因为走了三十来步便觉疲乏,于是喘着气坐下来。那副灰白色的脸蛋儿,仿佛是一个死人的面孔。她咳嗽了,随后便将她几个透明的指头,掩着自己的口,如同去制住那阵使她精疲力竭的震动一般。
  她抬头瞧着那片丽日当空和燕影差池的天了,瞧着远处的那座埃士特雷山的那些奇峰了,瞧着近处的那片那样蓝那样静和那样美的海了。
  她依然微笑了,并且低声说:“唉!我真是幸福呀!”
  然而她知道她快要死了,知道她快要看不见明年的春光了,知道在一年内外,沿着这一条的散步便道,现在这些在她跟前散步的人,依然可以带着他们大一点儿的孩子们,怀着满腔的期望温存和幸福,到这个和煦的地方,来呼吸这种温暖的空气,至于自己,这个在今日尚在人间的可怜的躯壳,到那时候在一口橡木的棺材里,已经化为腐烂的东西,只剩下她那些躺在那件由她自己选为寿衣的绸制裙袍里面的枯骨了。
  她不会存在了,这生命里的—切东西,却依然为他人而继续留在世上。而她,则要完了。
  永远完了。她不会存在了,她微笑着,并且尽自己的能力,用自己的肺,吸着那些园子里的芬馥的微风。
  于是她开始想像起来。
  她这时独自回忆。距今四年了,她家把她嫁给了一个诺曼底的绅士。那是一个强健的青年,一个蓄着头髯,红光满面,肩宽背阔,思想窄隘,而生性快乐的人。
  她的家庭为着她所绝不知道的财产上的理由,给他们结成配偶。她那时很想说:“不愿意。”却用了点头的动作表示了“愿意”,以免反对她的双亲。她本是巴黎的快快活活而生活舒展的女孩子。
  她丈夫将她引到他那所在诺曼底的别墅里了。这是一所围绕在古树丛中用石头盖的大房子。
  一个大的杉树林遮住正面的视线。右面,一个缺口可以使人望见那片直达远处农场的赤裸裸的平原。一条斜的道路,经过那个木的围栅正面,由此便可以走到那三公里以外的驿路。
  唉!什么她都记得:她到家的情形,她第一天在她的新居里的情形,和她从此以后的隔离式的生活情形。
  当她从车子下来的时候,看见了那所老房子,便带着微笑高声说道:
  “这并不好玩呀!”
  她丈夫于是笑了起来,向她回答道:
  “这有什么要紧!在这里向来如此。你将来看吧。我在家里从不厌烦,我。”
  那一天,他们的光阴,完全在互相拥抱里消磨了,于是她觉得光阴并不过长。第二天,他们又开始了,末了,那一星期,真的整个儿被温柔所消磨了。
随后,她忙于布置内部了。这件事花了一个月的光阴。日子一天天都在一些无意义而很分心的事务中,一天一天过去。她知道了生活上的一一些小事情的价值和重要性。知道了世人注意那种随时令而有几分钱涨落的鸡蛋价格。

那时候正是夏天。她走到田地边去看收麦,日光里的快活气象,维持了她心里的欢愉。
  秋天到了。她丈夫开始打猎。一大早,他就带着他那梅多儿和米尔扎两条猎狗出去了。于是她独自蹲在家里,并且也不因为亨利不旭而感愁闷。虽然她很爱他,却不太想念他。他回来之后,尤其是那两条狗,备受她的温存。每晚,她用一种慈母式的亲爱去看护它们。去无止境地抚弄它们,给它们许多有趣的小名,然而绝没有想到拿这些小名送给他的丈夫呀。
  他毫无变化,总是给她说打猎。他述起他遇着那些山鹬的地方;深以他没有在约瑟勒唐杜的苜蓿田里找着兔子为怪;或者因为哈律尔的勒沙白列先生的方法而生气,这一个常常在自己的田地界里往来窥伺,去瞄准被他一一被亨利巴乡惊出来的野味放枪。
  她回答道:“对呀,这真的不好。”
  然而她心里却一面想着旁的事。
  冬天到了。这种诺曼底的冬天是冷而多雨的。那些倾盆般的雨,向着这座像朝天的刀口般的屋顶的那些石板狂注。各处的道路,仿佛是些泥河,那些田地,仿佛是个泥沼,除了雨声之外,一点旁的声响也是听不见的;除了那些舒展如云,朝着一块田地里集中猛扑而下再复飞旋的鸦群以外,一点旁的活动也是看不见的。
  一到四点钟,这种成群的晦暗而飞旋的众生,便来到这别墅左面韵桧树上栖着,一面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噪声。它们从这个屋顶飞到那个屋顶,仿佛互相争斗着,聒耳的噪着,在那些灰黄色的树枝之间,呈显出一阵黑色的运动,这种景象,总要闹这么点把钟。
  每天傍晚的时候,她闷愁地瞧着这样的景象出神,整个儿沉浸在这种坠在荒冷地段的夜色里的阴郁凄清里。
  随后她便按着铃子叫人端着灯来;末了便坐在壁炉边了。她烧了一些柴块,仍不能达到烘热那些被湿气充满的房间的目的。她镇日被寒风所苦,无论哪儿,在客厅里,在饭厅里,在卧房里。总是一样冷,她仿佛觉得几乎连骨头都受了寒气。她丈夫非到夜餐时候不回,因为他不住地打猎,或者经理那些耕耘插种和乡下的一切事务。
  他带着点泥污而欢乐地回来了,擦着手掌高声说道:
  “天气真坏!”
  或者说道:
  “生点儿火真好!”
  有时或者问道:“今天有什么可说来听听的?你快乐吗?”
  他是幸福的,身体很好,无所希冀。心中所指望的就是这种简单生活,康健和安稳。
  将近到12 月下雪的时候,她因这座别墅的冰凉的空气,异常感受痛苦,这座老别墅仿佛随着世纪越变越冷了,如同人类随着年龄所得的是一样的事,所以某一天晚上,她向她丈夫要求:
  “喂,亨利,你应当在这里安设一座可通全屋的暖气炉;那东西可以使墙壁干燥一点。我向你说句保险的话,我不能够从早到晚坐在壁炉边烘火。”
  开始,他为这个在他府第里安置一座可通全屋的暖气炉的荒诞想法骇了一跳。以为这件事,比用银台面给他那两只狗做食具,似乎更不自然一些。随后,他使尽胸膛中的力气大笑一声,一面重复地说:
  “一座可通全屋的暖气炉安在这里!一座可通全屋的暖气炉安在这里!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件好滑稽的事!”
  她坚持地说:“我向您说句保脸的话,我已经冻的挺硬了,朋友,你不觉得这种情形,因为你总在动,我可已经冻的挺硬了。”
  他始终笑着,一面回答道:“这有什么要紧!在这里向来如此,并且对于身体这是很有益的。你将来因此体质可以好一些。我们不是巴黎人,自然!专门在木柴堆里过日子,并且,春天不久就要来了。”
  在一月上旬的时候,一件大的不幸使她受了打击。她的父母因为一场车祸都死了。她便到巴黎去送殡。尽是那种悲伤,单独地在她心里占据了五六个月。
  结果,晴朗天气的和煦气象,竟使她苏醒了,她任凭自己无精打采而愁闷地度过了秋天。

寒气重来的时候,她才开始向着那晦暗的前途思索。可以做点什么事呢?什么也无可做。

从今而后,迎他而来的生活是什么呢?有点什么事可以为她而来呢?什么也没有。什么期待,什么希冀,可以重新鼓动她的心呢?一件也没有。一位给她诊断过的医生,早已断言她永不会受孕。
  这年寒气比往年更严酷,更峭劲,使她不断受罪.她向那些熊熊的火焰,伸起那双抖个不住的手。那炉烈焰奔腾的火,烘得她的脸发烧,但是一阵阵冰凉的冷气仿佛窜到了她的背上,钻入了衣裳和皮肤间的那个空间。于是她从头到脚都发起抖来了。数不清楚的一阵阵穿堂风,它们仿佛是在这些房间里盘踞着似的,这真是一些有生命的,狡猾的,像仇敌一般捣乱的穿堂风。她时刻碰到它们;它们不住地朝她刮来冰凉阴毒的怨恨,有时嘘到她的脸上,有时嘘到她的手上,有时嘘到她的头上。
  她又提起那座暖气炉了,但是她的丈夫听着她的时候,好像她是在要月亮。在他看来,在巴乡别墅安设一座暖气炉,简直和发现仙家的点金石一样,同是做不到的事。
  某一天,他因为卖买的事情去了鲁昂,便给他的妻子带了座小铜炉回来。他微笑说这东西是一座“可以随身携带的暖气炉”;并且认定从此利用它以后,便足够抵御寒气。
  在12 月的底边,她明白她再不能这样生活下去,于是有一天一面吃着夜饭,一面胆怯地要求:
  “喂,朋友,我们不能在春天之前到巴黎去住一两个星期吗?”
  他吃了一惊说:“到巴黎吗?到巴黎吗?但是去干什么?哼!那不行,想想吧!在这里,在自己家里太舒服了。你有时真有些奇奇怪怪的想头!”
  她吞吐地说:“这样一来,可以让我们散散心。”
  他不明白她的意思:“你缺什么东西使你散散心呢?看戏吗?跳舞会吗?上馆子吗?然而你到这里来的时候,已经知道你不应当期望这类的散心事情了!”
她在这段话里和说这些话的语调里,听出了一种斥责的意思,便不再谈了。她本来是胆怯的和温和的,没有反抗力的和没有意志的。
  在一月里,寒气寒的更严酷了。随后,遍地都是积雪。
  有一天晚上,她因为瞧着那阵由鸦群所成的回旋往复的云层,绕着那些大树展布开来,竟不能自持而流泪了。
  她丈夫进来了。他很惊讶地问道:“你究竟有点怎样?”
  原来,他是舒服的,他本人,完全舒服的,从没有梦想一个别样的生活,别的消遣。他是在这个使人发愁的地方出生,在这儿长大的。觉得这里并不错,在他家里,灵肉两方面都是如意的。并且,他不懂得一个人能够指望有些变化,渴望一些变动不拘的快乐;他绝不明白对于有些人说来,一年四季住在一些不变的地方,是不自然的事,他仿佛不知道对于大多数人,春夏秋冬的迭更,都有一些随新地点而生的新娱乐。
  她根本无法答复,于是迅速地擦干了眼睛,末了,才迷迷糊糊口吃着说:“我……我……我有点寂寞……我有点烦闷……”但是一阵恐怖心,因为她说了这两句话,便压着他了,于是她很快地接着又说:“并且……我有……我有点儿怕冷。”
  他对于这句话禁不住发火了:
  “唉!对于……永远是你那个暖气炉的理想。但是想想吧,天哪!你自从到这里以来,连一回伤风也没有害过。”
  天黑了,她到她楼上的卧房里去了,——因为她早就坚持有一间分开的卧房。她睡下了。
  即使在自己的床上,她依然冷。她想道:
  “将来就永远是一样的,永远,到死为止。”
  末了她想起她的丈夫。他怎能向她说了这种话:“你自从到这里,连一回伤风也没有害过。”
  那末,若是要他明白她在受罪,她就非害病不可,非咳嗽不可!
  于是一阵怒气压住她了,一阵弱者怯者的愤激了的怒气。
  她非咳嗽不可。那样他便会怜惜她,大概。既然如此!她可以咳;他可以听到她咳;就得去请医生;他会明白这件事,她的丈夫,他会明白这件事!

  • 她赤着腿赤着脚起来了,于是一种孩子气的想头使她微笑:

“我要一个可通全屋的暖气炉,并且我可以得着。我要咳的那样厉害,使他非决然毅然安设一座不可。”
  未了,她几乎整个儿赤裸裸地坐在一张椅子上面了。她等候了一个钟头,两个钟头。居然浑身发抖,但是没有伤风。于是她便决定使用那些非常的方法。
  她蹑手蹑脚地出了她的卧房,下了那座楼梯,开了那张对着园子的门。
  大地被雪盖着,仿佛死了似的。她匆匆地提起她那只赤着的脚,放到那层软而冻着的雪里。
  一阵疼痛如割的冷感,上升而直到她的心头了;然而她却又伸起那另外的一只脚,并且从容地下了阶前的石级。
  随后她穿过那块草地前进了,一面向自己说道:
  “我要走到那些杉树跟前为止。”
  她喘着气一面用慢步走着,每次拿她一只赤脚踹入雪里,便屏住一口气。
  她如同使自身确信业已达到了那计划的末端似的,用手摸摸那枝最先遇见的杉树;随后便转来了。她觉得自己已经那样麻痹和那样衰弱,觉得有两三次几乎要倒下去站不住了的地步。
  在没有回到屋子以前,她居然在雪地里坐下来,并且抓起了一些雪去擦自己的胸部。
  随后她回到屋子里了,睡下了。一个钟头以后,她觉得喉管里如同有一群蚂蚁爬着。另外还有一群,又沿着她的四肢跑着。然而她却睡熟了。
  第二天,她咳嗽了,并且不能起床了。
  她得了肺炎。神志昏迷,而在她的胡话里,她要求一座可通全屋的暖气炉。那医生坚持要他们安设一座。亨利承认了,但是带着一种气愤愤地不愿意。
她的病竟不能医好.她那受了重伤的肺,引起了生命上的问题。
  “倘若她住在这里,那医生说,她的生命会不能延到冬季。”
  她丈夫便送她住在法国的南部。
  她到戛纳①来了,获得了日光,爱上了海水,吸到了饱和着橙子花香的空气。


  ①戛纳(Cannes)为法国南部的山海州D·Alpes-Maritimes 的一个县,南濒地中海,气候和暖,为肺病者冬季的疗养地点。


  随后,她在春天的和暖气候里,又回到法国的北部去。
但是现在,她活着却害怕全愈,害怕诺曼底省那种漫长期的冬令,在那别墅里活着:一到快要好一些,她便在夜里打开窗子,一面想念地中海和暖的海滨。
现在,她快要死了;她知道这件事。她是幸福的。
  她展开一张还没有被她翻开过的日报,于是便看见这个题目:巴黎的初雪。
  于是她先是一颤,随后却又微笑了。她瞧着在远处的埃士特雷山,它在夕阳之下变成了蔷薇色的;瞧着那片那样蔚蓝,那样蔚蓝的晴空,瞧着那片那样深蓝,那样深蓝的大海,末了便立起身来。
  随后她慢步回家,仅仅只为咳嗽而略停脚步,因为她在外面坐得太晚一些,所以她觉得冷,有一点儿冷。
  她找着她丈夫给她的一封信,拿它拆开,一面不停地微笑,于是她读着:
“亲爱的人儿,我希望你身体好,希望你不过于埋怨我们这块好地方。新近几天以前,我们遇见了一场预报有雪的严寒。我个人,我很爱这样的气候,并且你也明白我很不想烧燃你那座可诅咒的暖气炉……”
  她停止读信的动作,想到她曾有过的那个主意,她的暖气炉,很觉舒服。那只拿着那封信的右手,慢慢地垂到了双膝上,一面举起左手放到了口边,如同去压伏那阵要撕破她胸膛的痼疾式的咳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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